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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疆旧事

南疆旧事 (第2/2页)

数日后,贺子兰和程琪便出现在木珂城的大街小巷,由于贺予的脸地方官吏也不是没见过,所以一开始计划做暗中保护。如此一来,大多数时候,贺子兰便同程琪待在一块。
  
  “我带你来,是觉着你身负探案之才,你可不能让我失望。”贺子兰低声说。
  
  能我身负的东西可太多了,不就是怕心症发作随身带个大夫吗?程琪心想,嘴上自然不能如此回话,她点点头,绕开话题:“您出行,怎么不易容?”贺子兰看着她那张易容过的脸比之前还要平平无奇,本也不显眼,何必把皮肤摸黑呢。“这些小民没几个见过我,倒是你这身打扮……还,还真像个家仆。”
  
  程琪听不出她话里的褒贬也没再多言。
  
  两蛇入了一间客栈,一进门屋内浓厚的焚香味便吸引了程琪的主意,那是南疆国官方的神明,莫楝。
  
  她再仔细一看这客栈装束教味很弄,到了厢房落座后,程琪小声开口道:“一路行来,属下留意到,拜神多宣之于外,气象很是浓烈。”贺子兰没什么反应,“神明是整个南疆的天,这有什么奇怪?”
  
  “难道陛下不怕南疆子民心中只有神明,而没有君主吗?”程琪说道。
  
  贺子兰还是没什么表情,但程琪注意到她眉毛动了动。“木珂城是大祭司副官贺壶治下,信教浓厚些也属正常。”
  
  “那陛下觉得此地有问题,却也觉得完全与大祭司无关吗?”程琪没有畏缩。
  
  可贺子兰却气恼了,“木珂城本就是大祭司与神明联络的道场,不能仅凭这些判断,而且探案讲究的是证据。程琪,纵你有三寸不烂之舌,也别想无凭无据地说服本座。”贺子兰越说越上头,全然不知有蛇靠近,“是,小姐。”程琪一改口风,让贺子兰有些惊讶。
  
  不过一会,小二便来敲门,询问客官觉得味道如何?两蛇几句话便把他打发了。
  
  入了夜,两妖各如一间厢房安寝,程琪住在楼梯边,方便观察情况保护蛇君。
  
  果然,这一夜她便知悉了不得的消息。
  
  掌柜在问小二近来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妖,走走问问的,小二回答没有,而后整间客栈便也没什么大声响。程琪赶紧给贺子兰传音,另一边又竖着耳朵听外边还有什么动静。
  
  不一会,贺子兰出现在她身后出现,程琪没想到她从后边来着实吓了一跳。
  
  两位坐下便聊起方才听到的话,贺子兰设下结界,程琪也就敞开聊,“陛下此行……”程琪试探道。
  
  贺子兰摇摇头,放下水杯道:“本座此行除了你我,贺予,再无蛇知道。”
  
  “那您对宫里怎么安排?”程琪问道。
  
  “本座有心魔你知道吧?宣称的是心魔复发需要疗养。”贺子兰回道。
  
  这程琪便不明白了,困惑之际又想到什么,“那您之前是不是出……”贺子兰打断她,摆手示意之前没有微服私访过。她看了程琪一眼,一句不会是你出卖本座吧?说出口时却体贴地改口道:“看来真得像你所说易容了。”
  
  程琪哭笑不得。
  
  贺子兰起身,看向窗外,“她们畏惧本座,正说明本座来对了。”
  
  “可……”程琪想劝贺子兰小心为上,但她一时也想不到解决方案。又因会不会是程娴泄密有些心虚。
  
  贺子兰摆手制止她说下去,“夜深了,此事多留个心眼便是,不急于一时。”说罢,她就回去了。
  
  翌日一早,她们便四处暗访,远离城中心,来到小县,这里地段虽然不算差,但百姓居所不甚繁华。
  
  木珂城之富波及当地官差,豪绅已是不易,更遑论平头小民。
  
  眼见一口棺材从眼前过,两蛇很快找到一个可打听之蛇,卖棺材的小伙。
  
  “兄弟,我们是来寻亲的,看着县里老百姓都怪怪的,你可知道什么?”贺子兰问道。
  
  “寻亲,你生得这般好,跟你旁边这位有亲?”小伙心直口快说道。
  
  程琪当时年轻气盛,立即道:“也不知你怎么做的生意。”
  
  “这是我的丫鬟。”贺子兰说道。
  
  “哦~这位姑娘便有所不知了,在我们落衡县,别的生意我不知道死蛇的生意最好做。”小伙说道。
  
  “死蛇生意。”程琪给贺子兰使了个眼色,觉得这里头大有文章。
  
  “一来我棺材做得好,二来嘛,”小伙忽然小声说道,“落衡县死蛇多,官老爷特意指我给他们做棺材。”
  
  贺子兰听到这脸色微变。
  
  程琪接着循循善诱道:“受官府指派,没想到你这棺材生意倒给自己混成半个官差。”
  
  “哎呀,这些你们不懂,外乡蛇别打听那么多。”小伙却不接茬。
  
  她便看向贺子兰,示意她按寻亲的说法往下引。
  
  “小兄弟何必恼火,”贺子兰给他递一块小银砖,“我的亲蛇也不过平头百姓,也是怕出了什么意外,这才多向你打听些。”
  
  小伙见钱眼开也被她的话打动,“你对亲戚还挺好,既然如此我便告诉你们点事,只是你们不可外传。”
  
  当地官老爷在做一门生意,只是风险极大,有受伤死的,也有病死的,这些蛇死了,官老爷就会吩咐他给他们做一副棺材。
  
  “什么生意这么古怪?”程琪问道。
  
  “这小的哪里还能知道。”小伙回道。
  
  眼看再打听不出什么,两蛇一同离开。
  
  沿街寻了一住处,隔天便听见敲锣高喊,说着什么“收贡银。”
  
  贺子兰走出去看怎么回事,发现程琪已经在下边说着话。
  
  “这也不是纳税的日子,这是做甚呢?”南疆国对于对于偏僻之地一年都收不起一次税,木珂城却要有违国法,收两次。
  
  “姑娘,这倒不是缴税。”大嫂说道。
  
  程琪在贺子兰耳边小声说着什么,“给神明贡银还需要由头?你们,交钱!不交钱小心神明不保佑你。”敲锣的官差说道。
  
  程琪丝毫不为所动,贺子兰上前一步就要掏钱,“兄……差爷,给,你们这天天收啊。”
  
  “原来是外乡蛇啊,每月初一收,你们外乡蛇也每月都要交,不交小心让你们出不了乡,你呢?”他说着看向程琪。
  
  贺子兰挡在她身前,说道:“我们是一行的。”
  
  那官差瞪过来,她就瞪回去,为了可持续,他只得就此罢了,带着那些小的走了。
  
  “他这样月月收没人闹吗?”程琪问道。
  
  “这东西,我小百姓又出不了大头,多是那些富蛇出得多。”大嫂说道。
  
  “收的钱有定量吗?”程琪问道。
  
  “说是有,但我嫁过来这么多年,没见几次‘收得齐’,不过是恐吓我们罢了。只不过老百姓事情不闹大,没几个能团结起来,真团结起来,官差才几个蛇啊。”大嫂说道,“昨因为你们借住交了钱,今我才有余钱交,不然我都装听不见,熬到他们走。”大嫂说着就要回屋去。
  
  两蛇也跟着回屋,关起门窗,为图省事,两蛇租了一间,但不同床。
  
  “你一早知道是如此,才不交?”贺子兰不知是何目的冒出这一句。
  
  “是,”程琪回道,“他们信奉的不是蛇神,而是大祭司程仪。”
  
  贺子兰闻言意外地看过去,程琪别过身,低下头。
  
  两蛇许久无话,整个南疆谁不知道大祭司是神明的信使,当今国君又是她外甥女。当着贺子兰的脸直呼其名,程琪都搞不懂自己咋想的,讨厌也不能表露这么明显啊,偷偷给自己小小两巴掌。
  
  白日里除了买点东西,吃个饭,都待在屋里,到了晚上,两蛇一起到县官家夜访。
  
  几番下来也算探知一些消息,可贺子兰还是愁眉不展,经她的口说是,这些消息贺航之前都差不多告诉过她。
  
  于是,两蛇坐在屋里,便开始梳理信息,贺子兰在京都问知,木珂城赋税繁重,大祭司个蛇信仰崇高,百姓离奇消失,甚至死亡。赋税繁重这个事,贺子兰没亲政前便很是不满,但由于木珂城有史以来便对神明有极高信仰,各种税也乐意交。
  
  又由于木珂城的长官贺壶是大祭司副官,所以她搞个蛇崇拜也符合常理。
  
  就目前来说,还是那个卖棺材的小哥说的生意比较关键,这几次夜访却没听到什么生意,只有一次听到什么合祭坛修建不善,城长贺壶特别生气。合祭坛这个事是贺子兰前几年批的,陆陆续续修,到现在也没修完。
  
  当这两个信息摆在一起时,程琪想到什么,“会不会这生意和修建祭坛是同一回事?”
  
  她的说法让贺子兰有点意外,“你是说修建祭坛能害死那么多蛇,这不大可能。”
  
  “或许修建祭坛只是表面呢?”程琪在凤狐朝没少听过这种事。
  
  贺子兰听到这句话睁大眼。
  
  “您知道修建祭坛的方位和整个过程吗?”程琪问道。
  
  贺子兰摇摇头,“此事是大祭司,也就是程仪亲自上表请的,本座就全权交由她去办。”
  
  她撑着方桌,看向程琪:“那么你现在是要地图?”
  
  程琪坚定地点点头,眼里透着锐气,“是。”
  
  “贺予那有,我让她送来。”贺子兰说道。
  
  之后,君臣二人开始第六次夜访,这次又不同于以往。
  
  屋内两蛇都站着,好似有什么紧急的事在说。
  
  “上头前段时间一直在查,你这虽是小地方但也别太张扬,小心些做事!”一个女声似乎在苛责县官。
  
  因两蛇离得远听不真切。
  
  “是是是,因今日县中……”县官忽然声音变小,两蛇根本听不清,程琪蹑手蹑脚地靠近,想听真切些,刚走过去,发觉腿蹲久都麻了,站那动不了。
  
  贺子兰跟过去发觉她动不了很奇怪。
  
  “修建之事得加快了。”那女声说道,县官想,既不能张扬又要加快进程,紧张得擦起汗。
  
  贺子兰听出那声音是谁,是贺壶。
  
  两蛇的影子叠一块,程琪缓过来,出一点细微动作,贺壶忽然注意到这边,根本没声响,又黑漆漆一片,“谁在那?”她放出飞镖后说道,曾为军蛇的警惕让做出这一动作。
  
  不禁吓到两蛇,还把屋内的县官吓个不轻。
  
  程琪见暴露,便要亮刀剑,贺子兰摇摇头,她刚刚看见飞镖,把她揽住,这会忍痛把飞镖从左肩取出,擦了血,又挪附近的盆栽到她们的位置,飞镖丢进去,两蛇逃了。
  
  贺壶点火出来了后,在那个位置只看到一个盆栽。
  
  “首上,您多虑了。”县官弓腰低头地。
  
  “但愿如此。”贺壶把剑插回腰间,一行蛇又回屋去了。
  
  两蛇回到大嫂家,贺子兰脸色不好看,程琪怕她因被自己连累受伤发怒连赔好几个礼,把她逗笑了。
  
  她是惊讶于贺壶如此重视,也就是说此事不小,怕她们害的蛇太多,悔自己查得太晚。“那屋子里的是贺壶。”贺子兰说道。“陛下何以确定?”程琪问道。“你不常听到她的声音自然不懂。”贺子兰回道。
  
  贺予的速度也是快,说她到木珂城了,看要在哪联络。
  
  贺子兰想叫她过来。
  
  程琪以为不妥,“贺壶既然起疑,那就不得不以防万一,我们还是离开这里为上。”她怕连累大嫂。
  
  隔天一早,两蛇向大嫂话别,“你们就这样急匆匆地走啊。”白挣将近十天的租金,大嫂还是高兴的,但相处这些天也有感情,她孤零零住着总归是不舍。
  
  “若有蛇向您问起,您便说请蛇来帮忙,是城中蛇,具体什么来历不大清楚,请来帮忙修屋顶。”程琪编了一个拙劣的借口,贺子兰听着直摇头,大嫂连声应好,“你再多说点,真公堂对质的时候,我才不会露馅。你们放心,大嫂对这个地方没什么感情的。”
  
  “没了。”程琪笑着摊开手。
  
  贺子兰拉过她的手臂,向大嫂做最后的道别,“我们做的事,不会对簿公堂的,您放心。”说着两蛇一块走了。
  
  城郊,贺子兰借木信鸽跟贺予联络上,“这是祭坛位置的地形图,还有落衡县的地形图以及木珂城的地形图。”贺予一一介绍。
  
  “木珂城的地形图有,贺予,现下暂时没有落脚点,你给安排一个。”贺子兰吩咐道。
  
  贺予连声应下。
  
  到了新的居所,贺子兰和程琪沐了浴又要出发去探,贺予见她们要出门,问道:“若合祭坛真有问题,那是否再准备准备再去?”
  
  贺子兰回头不解道:“你不是一直有派暗卫保护吗?”
  
  “那下臣加派点蛇。”贺予说道。
  
  她看着她俩这样“出双入对”的,心里还真有点不是滋味。
  
  探查过后,收获无几,防卫森严,无法得知他们的真正用意,也不知他们走的什么路不好利用法术进一步查。
  
  第一次去,贺子兰简单在周边巡查一番,圈了几个点,又偷听他们说了会话。
  
  决定下次一个一个摸过去,程琪认为这样效率太低,她提议附体在一个头头身上,这样找起来不费力。
  
  第一次尝试没成功,又走老办法,忽然有一天夜里,这合祭坛可热闹啦,她们成功附体两个头头,终于窥知这地方的另一面。
  
  一条幽幽隧道下去,无数工蛇劳作,他们大汗淋漓,“初更了,都回去歇息吧。”一个头头说了一句,便走了。
  
  程琪观察到这些工蛇的住所离矿区并不远,而且十分简陋,生活在隧道边也是有的。
  
  这头头和另一个头头一起喝酒去,没想到迎面撞上贺壶的随行侍官程绱,“急急忙忙的,又要喝酒去?”
  
  两个头头恭敬行礼,幸而这侍官灵力浅,并不能辨出她们的气息。
  
  “把那些工蛇盯严一点,过几天上头要来巡查,知道吗?”程绱说道。
  
  两个头头连声应是。
  
  “还有多久竣工?”程绱问道。
  
  “把里边东西挖干净还得一个多月,之后还得处理,转移,没个定数的。”头头回话后,看向另一个头头,有些尴尬。
  
  好在程绱没有发怒,“大祭司跟前可不能这样回话,行,下去吧。”她带着侍从也走了。
  
  两蛇脱离两个头头的身体,程仪居然要来,程琪有些意外,贺子兰面色凝重,也就是说留给她们的时间最短是一个月。
  
  回到住处,干脆让贺予留下,“我们算是探得差不多,大祭司私藏铁矿,要追查,需要点蛇力协助。再者还要弄清楚这整件事的来龙去脉,这些百姓到底如何死的?木珂城赋税问题,查证,对比律法取证,找贺项来。”贺子兰跟贺予说明接下来的任务。
  
  “是。”贺予语气带着几分激动,南疆的阴霾似乎就要拨开了。若能证实,即便不能扳倒大祭司,那一派势力就此衰弱也是必然,她想。
  
  贺子兰转头发现个程琪,“你也别不能放松,税收一事就交由你去查,办得好入司法院。”
  
  右护法部下也就是挂个名,入司法院那才是真正靠近京都权力中心。
  
  “是。”程琪一应下,便抓紧筹划怎么办。
  
  不久,调派不少蛇力来,程琪提议将做棺材生意的小伙和租给她们屋子的大嫂保护起来,贺子兰便下令去办。
  
  程琪这边便要动身到木珂城的中心,起环县,听闻这里是蛇族王室起家的地方。
  
  她在城中驻留,查访,发觉他们在城中心行事并不敢那么猖狂,而是潜移默化。
  
  “后来怎么样了呢?安排您做这个事可也不简单啊。”欧阳雨泽听得很兴奋,期待着下文。
  
  萧云想埋怨他打断,自己听得好好的,但见凤狐琪娘停下喝口茶水,润润喉,她也识相地闭上嘴。隐尘和俞苧夜都静静听着,她的眼神偶尔在她身上流转。
  
  程琪在这边住大半个月,打探之外,最重要就是搜证。
  
  她让贺予给她做一个假身份,这一次她交了钱,成功打入内部,跟周边街坊混到一块。
  
  在祠堂他们每月都会演讲,这回,程琪被拉着一同前去。
  
  她因只坐在一个小板凳上还坚持记他们说的话而屡受褒扬,“这位姑娘,很不错,有前途。”
  
  后来,她越记越厚,周边的蛇中难免有的起了疑惑,“小妹,你能记怎么多啊?”一个妇蛇问道,程琪赶紧收了收,做出腼腆的样子,不用她说,带她来到街坊自然就替她解释,“这小娃娃很可怜的,爹娘都不在了,我带她来听先生讲话,她穷没书读,因而记得勤。”
  
  “哇,这么乖啊。”周边随即有了附和声。
  
  “每天都要拿起来读呢。”另一个街坊说道。
  
  “小姑娘,今年几岁了?”周边蛇问道。
  
  “七百多将近八百岁。”程琪小声回道,装得很到位。
  
  “哎呦,还没八百岁,那说亲有些早了。”她此话一出,程琪羞红了脸,这回不是装的。
  
  夜里,程琪点灯开始研究这一套东西的运转逻辑,木珂城自然找不到真正的南疆律法,这还是她让贺予找来的。
  
  有一天,那差役竟在程琪面前露了账目,这可给她等着了,过了半天,找着一个好机会,给他拿住。
  
  取了本子,那可真是如获至宝。
  
  她这边有了进展,落衡县那边也出了不少事,司法院副院贺霆抓着几条蛇,却都出了事。
  
  上上下下为这些证蛇奔忙,贺子兰身体不适,程矜过来伺候,不要紧的事都不避着她。
  
  先前说是程仪要亲自来,到如今都没抓着,想必是她过于谨慎或是走漏消息。
  
  没法抓个正着,想要治她的罪便更难了。
  
  程琪回来看到一大屋子蛇,便知道事情不好。这些蛇聚一块,若真有好事怎么会她在城中心反而不知的道理。
  
  她跪下行礼,行完繁重的礼仪,贺子兰才让她起身。
  
  这么多蛇,程琪坐在最末,听着一屋子吵吵闹闹的,也没讨论出啥来。
  
  各自回去歇息后,贺子兰单独找程琪,她要求屏退左右,“陛下,臣得了这个。”她把东西交给贺子兰,她接过去时难得有几分喜色,可多翻几页便全无喜色了,“这东西可当真?”
  
  “当不当真,还得他来告诉您。”程琪变出一个差役来。
  
  差役现身跪趴在地下,没了往日趾高气扬的样子,颤抖出声:“您……您是?”
  
  “不识得本座不要紧,只要你老老实实把这个中事详详细细地告诉本座,便可饶你一命。”贺子兰端坐着说道。
  
  差役在威逼利诱下说出实情,百姓种公家的地要交税,收获公家的粮食要交税,住公家的地要交税,这些都是基本的。买东西要收各种税,尤其是敬神拜神的东西,各家各户购入物品数量有限额,超过也得交税。
  
  读书不但要交钱也要交税,但听祠堂宣讲是不用钱的。
  
  百姓出县办事要交税,而若有外来物交的税最重,不论书籍,用品。徭役也是不可避免的。
  
  最后便是给神明的香火钱,一年富者给一两银子,穷者给两三百钱。自然还有详细的划分,比较有些家庭实在付不起,而有些家庭在这样的环境还能挣到钱自然要多收点。
  
  比起繁重的税,香火钱显得微不足道。
  
  听到他说完最后一句话,贺子兰厉声道:“放屁!谁许你们假借国法欺压百姓,搜刮民脂民膏的!”
  
  “这都是上头定的。”差役低下头。
  
  这多收的税,贺子兰是没见到一分,倘若她们真有生财之道也就罢了,竟搞出这等祸事。
  
  “这只是条例,还没说具体怎么实行的。陛下,若是听了便更明了了。”程琪侧身站着说道。
  
  “我们这些官差少交一半,若收得多还有赏,这少交的钱由那些富者填上,百姓就这么交着。自然了,富者不会多交钱,那些钱还不都是在百姓身上来的。听闻老辈的说,一开始没这么多税,后来经过各种宣讲,威压,才能施行一部分,如今全部条例都用上。宣讲就是族长还有一些长辈带领,好像上边的侍官发的文书里的内容。这些蛇少交三分之一的税,官府赋予他们对族内的绝对管控,同时若出了事,他们也有责。”差役听到那一声陛下,吓得身子抖,吐出更多话来。
  
  “蠢才蠢才,你们给上司拼命,被蛇卖了还帮着数钱!”贺子兰怒道。
  
  “陛下饶命,陛下饶命,小的无知,小的无知啊。”差役叩着头,连连求饶。
  
  贺子兰从刚刚气得捶胸顿足中还没缓过来,程琪看着小役,眼神带着几分可怜,“程琪,你想将他押下去,交由贺予,待深入调查县官,侍官程绱和城长贺壶后,本座给你铁令,将她们问罪归案。”
  
  程琪领旨便匆忙去行事,遇到贺霆,对他行足了礼,他才慢悠悠地让她起身,小声说道:“程琪,议廷是一个池塘,你想听个响可以,想掀起波澜却不能。”
  
  “程琪受教。”她笑着回道。
  
  这些官场之事暂且不论,先将木珂城的事理清楚再说。
  
  她在将罪证搜集得差不多时,与程绱发生冲突,将她擒拿面圣。
  
  近来,贺子兰也很愁,大祭司私藏铁矿,豢养蛇兵,只要找到罪证,一谋反论处,她便可将大祭司势力连根拔起,可惜……
  
  “陛下,这是臣搜集的罪证,还有这个蛇证。”程琪把程绱的脸露出来。
  
  她的那双眼睛瞪着程琪,“你无故擒我,有违国法。”
  
  “陛下下令搜证,大祭司侍官程绱阻拦,臣无奈之下……”贺子兰摆手止住她的话。
  
  “程绱,铁证如山,有何可辩?”贺子兰看了那些物证,一些公文条例盖了章,虽是假冒的公文,但章是真的,还有来往书信。
  
  程绱张着嘴,还想说什么伪造,嫁祸,可当她听到贺子兰说:“你的罪行,本座也曾亲眼看到。”
  
  她跪坐在地上,恐惧地留下泪。
  
  贺子兰理完朝中政务,又听完贺霆的禀报,到程琪屋子询问点事。
  
  正巧之前保护的大嫂被她请到屋里。
  
  “这个关头了,一点防范都没有。”贺子兰指责道。
  
  “这可是陛下的院子,臣也是向贺予与贺霆首上请示过的。”程琪解释道。
  
  贺子兰坐下,“贺霆能答应?”
  
  “左护法点头,他哪能不答应?”程琪说道。
  
  这会,大嫂颤巍巍地跪下,“见过陛下,见过陛下。”
  
  “大嫂快请起。”贺子兰招呼道。
  
  大嫂向程琪说起,他丈夫因加入县官那门生意,不但减免些税,逢年过节还有些贴补。但是这一去不多久便阴阳两隔,活生生的蛇换了副棺材。
  
  程琪问她,她丈夫去上工后,你还见过他吗?
  
  “见过一两次吧,他当时跟我说,很辛苦,具体的事一概要求保密。”大嫂说道,“首上这样问,难道我丈夫果真是被蛇害了?”
  
  程琪不敢下定论。
  
  “一条性命就赔了点殡葬钱,这算什么?”贺子兰气愤道。
  
  “饶是如此,还有不少蛇顶上,都希望这些蛇能撑久一点,百姓的日子实在过得太苦了。”大嫂说道。
  
  屋里传出沉重的叹息声。
  
  京都,大祭司府里,“禀告主子,程绱被抓了。”侍从告诉程仪,“现如今,抓我的侍官都不需要告诉我的吗?”程仪愤怒道,“是陛下的旨意。”她转头又想到什么,“贺壶那边不会也出事了吧?”
  
  “贺首上,希望大祭司弃了铁矿,交还公家。”侍从回道。
  
  闻言,程仪更愤怒,“本官苦心经营,搭进怎么多财力,现在要我拱手把让给贺子兰?”
  
  “国君亲自查访,不死也得扒层皮,贺首上怕自己也搭进去。”
  
  “去去去。”程仪现在烦躁得很。
  
  国君身边也藏着不少大祭司的自己蛇,程绱从前在她跟前掌握不少脉络,如今也通过这些向程仪求救。
  
  黑暗牢里,程绱跪伏在地,“大祭司救我,救我。”
  
  忽然有蛇出现在她跟头,“我是冤枉的,程琪这厮欺我太甚。”程绱为自己喊冤。
  
  “你放心,大祭司不会放弃你。”那蛇回道。
  
  之前,几个证蛇,铁矿区的两个头头,和另一个木珂城铁器制造所的蛇都消失不见了。
  
  “有蛇在阻断我等调查,想动大祭司势力看来没那么容易。”贺子兰这几日心绪一直不高,程矜站在一旁说道:“这些年,陛下对南疆用的心大祭司总是不明白。”她干坐着也是无趣,拿那个买棺材的小伙来问。
  
  可谁知他是个一问三不知的,报了名和籍贯,别的便说不出什么来。贺子兰问及家中情况,他说父母都不在了,父亲是工蛇,在他幼时,父母相继死去。后由县官扶养,直至成蛇,为他谋棺材生意。
  
  听到着贺子兰便明白了,“可叹你认贼作父,上了贼船啊。”
  
  “您这话?”小伙不解,想了一会才明白,惊道:“这不可能!我父亲与县官相熟,他是去开创基业的。”
  
  他此话一出,程珍心下一惊。
  
  贺子兰来了点兴致,“这么说你父亲还是最开始那帮蛇,有无内情说来听听。”
  
  但小伙说他当时太小什么也没记住。
  
  贺子兰让蛇给他带走,让程珍去查他父亲程光晃的生平。
  
  程琪最近忙得脚不点地,国君给了权限,她查到程绱,贺壶受贿敛财,程绱更与京中大臣结为一党。
  
  起明县的县官自不必说,这天程琪正要去抓捕,这天贺子兰对于程仪也有参与的罪证纷纷断了之时,就在这天前夜,程绱逃了。
  
  她一路逃到贺壶跟前,“贺子兰就在木珂城,你为何按兵不动,坐以待毙?”
  
  贺壶见到她也不意外,身上没受什么刑罚,只是消瘦不少,“这都是上头的意思。我想蛇君亲自下来不会轻易干休的,势必要有一个蛇顶锅。坐以待毙也不好,把两个县官绑来交出去。”
  
  “你以为这回还那么好混过去吗?程琪在城内散播你的不是,叫那些老百姓起来反你。”程绱着急道。
  
  “让百姓辨一时好坏容易,开民智难,木珂城历史在那,不论换谁坐这个位置他们都难逃陷入骗局。”贺壶说道。
  
  “你就不怕大祭司信仰再度辉煌时,你命都不在了吗?”程绱说话有点难听,贺壶听不下去。“你不该逃到这里来,你往京里走,主子还能保你。”
  
  “主子很快就会过来了。”程绱说道。
  
  程琪登门来逮捕,贺壶没想到她会突然到来,叫属下把程绱带下去。
  
  “程首上风光更胜从前啊。”贺壶喝了口茶,看她一眼,见她脸色灰白,心中喜色难掩。
  
  程琪向贺壶行礼,“城长首上,县官程度篡改政法,欺压百姓,下官受陛下之命,前来抓捕,亦特来告知您。”
  
  “没想到你一个小小青州监察寮也来管我木珂城的事了?”贺壶很是不屑。
  
  “时有所需,必有所用。”程琪不卑不亢。
  
  贺壶忽然变了脸色,和颜悦色地送她走,出了正厅,下边蛇忽然来报,“首上不好,有一群蛇将城主府团团围住。”
  
  “什么……”贺壶没想到这么快,她看向程琪,她也有几分意外,很快往后退,与贺壶拉开距离。
  
  双方都拔了剑,程琪进城主府没带多少蛇,眼下情势不利于她。
  
  外头往里边打进来,贺壶想走被程琪拦住,两剑相碰,发出声响。天上忽然下起雪,待贺予赶到时,程琪身上乏累,几乎要被她挣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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