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5章 抉择、新结局、薪柴 (第1/2页)
翌日下午,东京都港区某豪宅,守灵堂。
身穿黑色西服、黑色礼裙的北川秀夫妇对着灵堂正前方的黑白照片微微鞠躬后,扭身将手里的“典钱”递给了签到处的负责人。
负责签到收典钱的几个人看到北川秀和梦子的名字,顿时吃了一惊,没想到在唐泽敏行这么糟糕的情况下,这种大人物居然还会前来祭拜他的妻子。
北川秀和梦子没理会他们的惊愕表情,走完流程,上了香,就径直走向了神色略显木然,完全没了当初那股意气风发劲的唐泽敏行。
“唐泽教授,还请节哀顺变。”北川秀又看了眼灵堂正中央的黑白照片,使了个眼色,让梦子去慰问死者家属,给他和唐泽敏行留开交谈空间。
“我北川老师,感感谢你特意来为慧子送行。”唐泽敏行的声音有点梗咽,手里夹着的也不再是进口雪茄,而是一支很普通的“国王牌”香烟。
注意到北川秀瞥来的视线,他微微叹气,举起手上的香烟,目光又射向了妻子的黑白照片。
不知为何,以前妻子活着的时候,他只觉得那个黄脸婆越看越讨人嫌,恨不得连家都不回。
但现在,天人永隔之后,一张没什么温度的黑白照片都能让他难以割舍。
“惠子活着的时候,总是劝我不要老抽雪茄,说对我的身体不好。
那会儿,我只觉得她是摆脱不了旧时代日本人对西方舶来品的天然排斥,也见不得我一步步走向她难以企及的高度。
比起她,那些会讨我欢心的风尘女子更让我舒心。
可到头来,当惠子真的永远离开我时,我才发现,她才是我心里那个永远无法被替代的人。”
唐泽敏行说话的声音不小,唐泽惠子的家人们也能听到,但他们对此表现出来的不是感动,而是鄙夷和嘲笑。
“我知道,现在说这种话,大部分人听到,都会觉得我是在做作,是在演戏。
呵,确实啊。北川老师,有时候我自己静下心来想想,也觉得自己是真的虚伪。
惠子活着的时候,她想去旅游,想去国外,想去看一看不同的风景,我却不耐烦的各种推三阻四。
明明财力宽裕得很,会送各种奢侈品给很多女人,却从没送她一件像样的礼物过。
比起她对我的付出,我
唉,现在她去世了,我却站在这里大言不惭的说着怀念她的话。
我.我真是.”
唐泽敏行的声音又哽咽了起来。
如果熟悉他的人,一定会被此刻的他所惊讶。
从进入东大附医以来,唐泽敏行一直顶着“天才”、“外科手术大师”、“冷静而敏锐的医师”等荣耀光环。
他就像是一座无法被超越的大山,对第一外科的医局员们而言,唐泽教授就是无敌的。
而现在这个无敌的男人,却落魄到如此境地,实在令人唏嘘。
“唐泽教授,还记得那次与大阪医师公会的医师们吃饭时,我曾对你说过的话吗?”
北川秀拉着他在一旁的小板凳上坐下,唐泽敏行身上传递来的悔恨和歉意他已经感受到了。
正如他最初判断的那样。
唐泽敏行和财前五郎很像,但又不是财前五郎。
如果可以,他是很希望唐泽敏行走出一条不同的道路的。
“您说的每一句话,我都牢记在心。”
唐泽敏行掐灭烟头,又深深叹了口气,旋即苦笑道,
“当初您那么说,还明确告知我,财前五郎走下去,就只有‘死’这一条归宿。
说实话,那时我还不以为然,认为您这么写的目的是不想触怒医学界和劳动省。
但现在回顾看,您对财前五郎也好,对我也罢,您的判断是无比精准的。
如果,如果当时我愿意听一听您和夫人的劝诫就好了。”
“唐泽教授,您是医生,应该比我更清楚,这世界上是不存在什么后悔药的。
过去的事情,已经发生的事情,就是定局,没法更改,也无需去后悔。
而对一个人来说,最重要的是活着,其次就是在今后的生活里该怎么好好的活着。
现在你要是愿意听听我的唠叨,我觉得也是一样的。”
北川秀如是说道。
“现在么可现在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,真的还有救么?”
唐泽敏行苦笑一声,再过几天就是那场医疗官司的二审开庭日了。
最近他已经接到了来自东大医学部、东大附医、东京医师公会等诸多势力的“告诫函”。
这些“告诫函”的内容大同小异,无非是让他懂得“审时度势”,要死就自己去死,千万别把整个东京医学界给拖下水。
连妻子的追悼会都没几个医学界的朋友来参加,可见他此时的处境之糟糕。
“只要愿意去做,什么时候都不算晚。
我认为,身为一名医师,尤其是像唐泽教授你这样的顶尖医师,只要心怀医德,把工作重心永远放在医学上,而不是过分的去追逐名和利。
那么任何时候,任何事情,都不该直接给你判处死刑。
隔壁有一句古话叫‘人非圣贤,孰能无过’,连圣人们都有犯错的时候,我们普通人又怎么会没呢?
只要勇于承认过错,并愿意道歉、承担后果,以及尝试去改正。
那么就该有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。”
北川秀笃定的回答道,
“如果唐泽教授你想通了,就打一个电话给名片上的人。
你的事,他会竭尽全力帮你的。
当然,最后的结果如何,只能听天命尽人事了。”
唐泽敏行接过北川秀递来的名片,愕然发现上面写着“首相内阁组成员厚生省大臣菅直人”。
1998年的日本,厚生省和劳动省还没合并,前者主要负责社会福利体系、医疗等国民行业,后者则主要负责人力资源、劳动福利体系等。
素人出身的菅直人是如今日本政坛颇有名气的一颗新星。
他的父亲是兽医,母亲是家庭主妇,基本没任何政治背景。
70-80年代,他花费了从各地募捐和借来的800多万円竞选经费,多次竞选国会议员失败。
直到1980年,在经历了三次失败,几乎都没人再愿意借钱给他时,河出家族上任家主河出明出资1000万円,让他终于步入了国会大礼堂,成了一名众议院议员。
1996年,因成功处理了沸沸扬扬的“艾滋病问题”,菅直人声名鹊起,成了当时桥本龙太郎内阁里的香饽饽。
不过那时的他还只是厚生省的一名秘书官助理,不算什么大人物。
但借着和河出家族的情谊,外加深得桥本龙太郎信赖,菅直人拐了很多关系,终于认识了北川秀。
小渊惠三上台后,菅直人就和开了挂似的,一路高升,成了现在权倾朝野,专门负责医疗体系的厚生省大臣。
唐泽敏行经常听鹈饲部长他们提起这位年轻的厚生省大臣,可惜那个层次对他来说太过遥远,根本没法搭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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