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乱柳家 (第2/2页)
凤狐琪娘这段时间身体欠安,一直没露面,前夜她居然收到凤狐弈筠来信:师父,徒儿会助你心想事成。
她看到后心里叹道,杀尽柳家人便是助我心想事成?为了利益骚扰边民,为了灵力打伤朱鹮,为了龌蹉心思逼死不惜。我的好徒儿这些年你做的孽又止这么多吗?柳家人该死你岂不亦该死?
表面风平浪静,内里暗流涌动。
凤狐琪娘眼看着,俞苧夜越发“着急”,“有些事情急不得。”可她这样一说,俞苧夜反而难过地低下头,做出自省的样子。
“不如这样兵分两路,我推测密娄死了,金龙和炎龙反而会出手。你和隐尘到明湖找青璧,请他出山,即便他们最后没出手,多位龙族也对对付蛇族有好处。”凤狐琪娘向俞苧夜和隐尘说道,萧云坐在一旁喝茶,欧阳雨泽靠窗边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隔天,两人便动身,萧云嘱咐:“快去快回。”
柳府之内,一下子聚集不少人,有外人也有族亲,原来是柳岩天没安抚好遗孀导致的。
秦闵雯坐正堂,“既然是柳家家事,诸位义士还是回避得好。”
柳岩天客套几句也请他们下去。
他们议起事,柳不怀插不上话,后来便被叫出去了。
他刚离开大堂不久就给欧阳雨泽一讯息,“伤柳岩天以求顺风鉴的下落,其他东西他不贪图了。”
转身走在回廊中回看一眼柳岩天房间的方向,“父亲啊父亲,有些东西你霸占不了多久了。”
多年经营,柳不怀在柳家自然有自己人,近来他也屡屡示好以证自己无害。
柳岩天就一个这一个儿子,但其实对他谈不上多喜欢。因为他母亲带发修行让他脸面无光,一辈子“抬不起头”,所以他记恨那个女人,也记恨她的儿子,是个极其自私自利的人。
反而是柳岩傲会比较欣赏柳不怀的才干,经常让他做些脏活累活。秦闵雯希望将柳不怀边缘化,以求将来让柳岩傲的儿子有份,甚至大份的基业继承。不过她想茬了,柳家能活过去便不错了,这会急于压人,来日还有谁为柳家效力。
不过柳岩天自然是答应了。
柳平安,柳磊这两个人竟然中了傀儡丝打起来了,而且打的是柳岩天。
打得他直乱窜,柳不怀从外边过来,忽然看到这一情况,眼睛都睁大了,嘴角都压不住。
“儿啊,这可如何是好。”柳岩天冲过去就是一顿抱,他们像是中了傀儡术,把傀儡丝照出来。
柳不怀一张道符过去,傀儡丝显现出来,又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他们制服。“厉害。”柳岩天缓过劲。
使唤起周边持剑不敢动的柳道士,“将他们押下去。”“还不听三当家的话!”
柳平安,柳磊二人虽与自己相亲,却不能为自己所用,顾念旧情,柳不怀选择引狼入室这么做,卸掉柳岩天的左膀右臂,让他彻底只能听他的。
欧阳雨泽这边,一直在排查柳家的混杂势力和给柳岩天使绊子。
他发现之前还有意与欧阳家结盟的柳家忽然没了这方面的动静。难道是因为自己师叔有可能被他小徒弟欧阳宇屏害的事而作罢?那柳岩天可没这么像个人,这是柳不怀下的指令。
柳岩天近来总觉得自己不平安,开始清点东西,几次与欧阳雨泽交战下顺风鉴作用不大,实则是他太废。他拿着也没意思给了柳不怀,口诀却没告诉他。
这天他正在园里赏花,狭路忽然出现个欧阳雨泽,“老道哪里逃!”他几分少年气又溢出来,真是少年时因困苦而老气,如今生活好些,也能青年留稚气。
萧云在外头,控制杨家道士。
柳岩天仓惶而逃,欧阳雨泽几个翻身追上去,一跃跳到他身前。“柳道长,你死期到了。”
兵刃交碰,发出脆响声,他一侧身躲开一击,长剑架上他脖子,柳岩天勉强挡住,晚辈对前辈,俨然成了老叟戏顽童。
欧阳雨泽灵活转变,打得柳岩天那是嗷嗷叫,“哎呦哎呦,欧阳雨泽你我前世无冤,今世无仇的,你放过我吧。”
欧阳雨泽那会放过他,铁剑一劈,划开一道火光,老道踉踉跄跄就要逃,他赶紧追上,踢了他数脚,他躺在石路上奄奄一息。
他收剑去找萧云。
另一边,萧云弄晕几个杨家道士后留守在哪观察,忽然看见一个熟人柳不怀,手上拿着一个东西鬼鬼祟祟的。她去看了一眼却发现他还在清点财物。
她觉着有些怪异,正想一探究竟,欧阳雨泽找过来,“柳岩天活不了多久了。”“干的不错,柳岩天伤我虎族时该想到这一天。”萧云正高兴着也就没管那么多,两人一起走了。
回到李沉那边去说,正好俞苧夜和隐尘也回来了,“接下来怎么打算?”俞苧夜风尘仆仆地回来,第一句话就问起正事,“等柳岩天死了,先把柳不怀控制起来?”
“我觉着不妥,不管柳不怀其人如何,毕竟现在是盟友。”欧阳雨泽说道,一旁林锦玉点点头。
俞苧夜似乎不认同别过脸,凤狐琪娘出言缓和:“青璧那边怎么说?”“他答应帮忙。”她回道。隐尘补充道:“只是有些突然事情未了,还得过段时间才能到蜀地。”萧云点点头,“我倒是有点不同看法,你还盯严点柳不怀得好,别太信任他。若要说控制此人只怕不好控制。”
欧阳雨泽听了这话当即把柳家查了个遍,查到那两个中了傀儡丝的柳平安和柳磊及柳家财产存放处(不知止不止这一处),欧阳雨泽看见傀儡丝时便想到凤狐弈筠,于是他在柳家蹲守。
直到深夜,见到凤狐弈筠……
“你的这些财物,我没那么缺。听闻,你柳家有一方宝物叫顺风鉴。”之后两人又密谋些什么,欧阳雨泽没听清。
之前他到柳府,不论干什么都会先告知柳不怀,独这会没有,没成想……
他在柳不怀回房路上,将他拦住,“你跟凤狐弈筠狼狈为奸啊?”欧阳雨泽对凤狐弈筠的印象可不好。
柳不怀看了一眼脖子上的剑,吓得要死,“贤弟,你这是做什么呢?这不过是权宜之计。”
“权宜之计,你要把顺风鉴给他,你要害我啊?”欧阳雨泽恶狠狠地道。
“我我……”柳不怀有些说不出话。
“柳家真有金山银山啊,看到那一屋子还以为是所有,原来只是你向凤狐进贡的一部分。”欧阳雨泽说道。
说到这,柳不怀就来劲了,“柳家的东西本就该归我。你是不贪,可等到陈林两家来,杨家来,欧阳家来给分得一分不剩,我拿着破碗沿街乞讨去吗?”
“这些年挣取不义之财真以为是自己的啊?”欧阳雨泽说道。
柳不怀乐了,淡定地理了理衣裳,“不义之财正好配我这个不义之人。”欧阳雨泽当即给他一只手掰折。
“啊啊嘶,我……你。”柳不怀痛得说不上话。
“你可你妹妹走到那样的结果,凤狐弈筠也有一笔,是他用法术,用言语蛊惑她自尽。”欧阳雨泽义正言辞道。
柳不怀满脸的不可置信。
“你若不信大可到自己去查,他害你妹妹难道不敢害你吗?”欧阳雨泽说道。
柳不怀没有查证也不敢轻易相信,“顺风鉴底细不说,他不至于狗急跳墙。”
顺风鉴是柳岩傲在师父的帮助下制成的,在风来之时收集风能,时长日久,转化为灵力。
阴影里透过几声苦笑,“这你有所不知,凤狐弈筠所求是灵力而不是一件法器,他把顺风鉴扎破取了也是一样用不上你。”欧阳雨泽看他错愕的样子觉着没意思,收起剑。
“你若不信,可以去看那两位中傀儡术道士……”欧阳雨泽正想再说什么,柳不怀打断他。
“你让我想想……”柳不怀被这一个个消息震住,“倘若真如你所言,我也认了,还如当初所言,留我一命,给我一条生路。”
“那要看你如何取信于我们了。”欧阳雨泽话毕提剑离开。
欧阳雨泽回去之后便将此事告知众人。
屋里点着烛火,同心不同思的人聚到一块,“为何不把他押回来?”俞苧夜说道,“还当是盟友?”
众人眼光齐齐看向他。
“我与他交谈中,发觉许多事他不知不晓。就算我们要将他抓来也等他自己弄清楚真相吧。方才,刚被骂我们和陈家对付柳家,是黑吃黑,他也算柳家中对柳不惜还行的人,总该让他知道真相吧。”欧阳雨泽一下子解释一大串,其实也有他出于私心,念旧情,怕他在重重打击下,再受监禁会自寻短见或是误解他们。“再则,凤狐弈筠近来不是神出鬼没,抓不到,留着他诱凤狐弈筠出来,还请大家合力,别错过这个好机会。”
萧云表示认同:“这个主意倒是不错。”
林锦玉接着说道:“柳不怀做诱饵有点风险,我们还是要仔细盯着,我先去调派人手。”
在众人齐齐表示赞同后,俞苧夜似乎还有异议,欧阳雨泽直直看过去,似乎察觉她什么不同。俞苧夜上下扫视他两眼什么话也不说,算是同意了。
隔天一早,柳不怀出门把事情弄清楚后回到家,柳岩天就命丧黄泉了,他一死,柳不怀她娘就来了。
一来就是抱怨他,他爹出事他去哪,柳不怀受她一通牢骚,心里烦得很。
柳府又挂白,柳不怀应对亲戚,忙前忙后,可谓筋疲力尽,下午日落西山时,欧阳雨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府门前。
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,还是很给面子称呼一声:“柳兄。”
柳不怀兀地抬起头,仿佛如梦初醒一般,眼泪夺眶而出。
“都弄明白了?”欧阳雨泽问道。
“雨泽贤弟,愚兄错怪你了,没成想仇敌就在眼前……”柳不怀抱头痛哭,“我……我知道……时至今日,你不可能不记恨我,待我们先将凤狐弈筠拿了,余下要怎么办在说。”
“可巧,我正是为此事而来。”欧阳雨泽说道。
两人进了屋,欧阳雨泽向他说自己的计划,柳不怀也十分认同,“这局只怕有很大风险,凤狐弈筠不是单枪匹马,身边还有个女刹法力高强,待我将家母安置后再议。”
“成。”欧阳雨泽对他最后一点表示认同,给他留了几张道符,还下了个法术,如果他出了事能立即赶到。
之后,欧阳雨泽不放心还嘱咐俞苧夜,萧云,林锦玉多盯着些,凤狐琪娘便好生养着吧,唯恐生什么变故。
可变故还是来了。
入夜,杨预谦对一黑影说道,这道符像是欧阳雨泽设下,里头还有文章,你们仔细行事。
明白,那黑影回道。
整个柳府一时间成为人间地狱,一黑衣人对旁边的黑衣说道:“俞苧夜她们应当没那么快反应过来,我去拖,你动作快点。”另一个黑衣人点头。
柳不怀看着满地倒下的人又惧又悲,他的母亲听到动静出来,吓愣在原地,她哪能见过这场面。
柳不怀与那人交手,却是不敌,也被拦着发不出信号,对方却不想打伤他似的很呵护。
黑衣人限制他的举动,一剑架在他母亲脖子上,“交出顺风鉴。”“你是凤狐弈筠,我们……”柳不怀还想拖延。
“你背信弃义的事没少干,我怎能放心?杀了你们这些不义之人我还能做点好事。”黑衣人长剑往里压,柳燕珍脖子渗出血,柳不怀急了,“我给你。”他在交出顺风鉴时趁这个时机打伤自己。
黑衣人见他使诈,当即顺手就将柳燕珍杀了。
欧阳雨泽吃了一半的饭,本打算吃完饭接萧云,俞苧夜的班,凤狐琪娘回八环岗修养,忽然收到感应,闪身到柳家,看到血泊横尸,触目惊心。
黑衣人被他设下的结界挡下,他一跃而起打算与他交战。
不到一刻钟前,另一边,萧云看见杨预谦,觉着有些不对,“苧夜我去看看,你盯着柳家。”
萧云这会可不会因之前薄弱的帮助留情,她追过去,不到一刻钟后,杨预谦似乎收到什么信,笑意藏不住。萧云疑惑,很快反应过来,“萧云,你这回真因为仇恨忘记正事了。”
他扛不住欧阳雨泽全力一击,幸而另一黑衣人及时出现,破开结界,黑衣人趁机逃了,欧阳雨泽别生瞳亮对着黑影隐尘剑劈了两下,可惜已经于事无补了。
躺在地上的柳不怀发出声响,“雨泽,雨……泽。”
欧阳雨泽追不上,只得折返看看柳不怀还能不能救,“是谁?”“凤狐弈筠,”柳不怀的气息已经很弱了,救不回,俞苧夜赶到时正听到他这番话,“愚兄死前未能手刃仇妖,心有不甘啊。我母亲虽刻薄,但到底没做过恶事,罪不至死,不惜,又有何辜?”
“若能回到长廊论道那时便好了,至少一切都来得及挽回……”柳不怀的声音越来越小,“回”字一落,他再也没有气息。
欧阳雨泽听到这终于忍不住,眼泪夺眶而出。
长廊论道,从一开始便是一个大孩子骗一个小孩子,要斩妖除魔,匡扶正义。柳不怀一生背信弃义太多回,手上流过不少人和妖的血。可这个结局到底让人唏嘘。
俞苧夜刚到不久,萧云便赶到。
柳不怀已死,顺风鉴也被拿走了,此地不宜久留,一块回到八环岗去。
凤狐弈筠得到顺风鉴,却被打至重伤,他躺床上休养。莫岑仍一身夜行服走进来,夺了顺风鉴,凤狐弈筠连忙坐起来,“你做什么?那是阿倩……”他话音未落,莫岑已然砸了顺风鉴,一时间屋内宛如白昼,凤狐弈筠受冲击手臂挡在自己面前。
花了几刻钟,顺风鉴里的灵力全数被吸进灵结柱中,“你这些天收集的灵力,足够给她续命。”她说着冷冰冰地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