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千五百六十七章 唱吧、跳吧,然后就去死吧! (第2/2页)
敖哈拉默了片刻,脸色变了数变,还是在战马的划分上做了退让。森林部的三百多匹马,阿骨打要拿走二百六十匹。那就是除去没长成的小马,能骑乘作战的大马,都归了对方所有。而一个部落中,战马虽然赔钱,但却是最重要的牲畜。他的退让不可谓不大。
“主神见证!这些战马中,有些太瘦弱了。在回去的路上一定会掉膘,不壮实点可熬不住…敖哈拉兄弟,我需要把这些瘦马,和你们部落中的壮马交换!”
“什么!还要换马?!阿骨打兄弟,你这要求也太过分了吧?我河边部也不是草原上的兔子,谁都能捏上一把!…”
“两副借给你的铁甲,给你们了!”
“啊?!…”
敖哈拉前一刻还在面露怒容,后一刻已经瞳孔睁大,变成了不可置信。他呆了足足好一会,才问道。
“腾格里苍天啊!你说什么?送我两副珍贵的铁甲?!你不反悔,不开玩笑?…”
“对!就是借给你和布勒的那两副,送你了!穿着还合身吧?不合身还能换…你看,我马哈阿骨打做事,就像是水中扁平的大马哈鱼,一向是‘公平’的很,端的最平!”
马哈阿骨打咧着嘴角,看着震惊又惊喜的敖哈拉,用力拍了拍对方的肩膀。这先打一棒再给个枣子的招数屡试不爽,这还是部落里的祭司奎火教给他的。
“哈哈哈!好!好!阿骨打兄弟,我的好兄弟!我答应你!马都归你,换马也都依你!…哈哈!好一副铁甲!穿着这玩意,冲阵都踏实许多!…你们可真是阔气的大部落啊!…”
上一秒为了战利品的分配,几乎要拔刀抽弓,下一秒却又亲密的和兄弟一样。这就是草原上的部落关系,一切都极度务实,除了最神圣的誓言,绝无南边汉地的道德与律法制约。
而谈妥了最重要的战马分配,接下来两百五十多个俘虏的分配,就简单了许多。敖哈拉大手一挥,就让阿骨打先挑一百五十个,剩下的一百人留给河边部,作为补充的牧奴和战丁。
“这些战俘,你尽管挑!挑一百五十个走!我这就让人杀牛宰羊出肉,加上两个部落的奶制品,按六个月的口粮,给你补齐路上的粮食!”
“好!我会给再留几袋盐,留两口锅…对!用我们的盐把肉腌上,路上能放的久些。至于多余的盐,就送你了!…”
“啊,送盐和锅?好兄弟!阿骨打兄弟,你真是我的好兄弟,失散多年的亲兄长!…”
敖哈拉满脸亲近,恨不得要把自己守寡的妹妹,也一同嫁给阿骨打了。他从未见过这么慷慨的大部落甲骑,哪怕对方是那些富庶的海西女真,也实在是慷慨的让他落泪!
眼下一次俘获了六千头羊,兼并了森林部的草场,河边部的潜力顿时翻了近一倍,足够再养上三百人,成为七八百人的大部落了!作为河边部的酋长,他完全能够把一批丁壮提拔成半脱产的兀鲁思勇士,再把一批牧奴提拔为新的丁壮,最后吃掉周围一两只小部落补充人口。而河边部本身只有四百多人,若是留下太多森林部的部落民,反而会成为一种隐患,只收一百个就足够了。
而除去了森林部这个旗鼓相当的对手,方圆数十里内,就再也没有什么太强大的大部落了。恐怕根本不用几年,河边部就会成为一个千人的大部落,彻底掌控住占据忽里平寨周围,这两河交汇的数十万亩草场!
草原上游牧诸部的兼并,就是这么的快!只要有牧群、有草场,就能养的起人,就能吃下更多小部落,滚雪球一样的迅速提高实力。他们拥有着飞快移动的马匹,一日能奔行一两百里,互相兼并的速度,比女真诸部还要快的多得多!
因此,若是没有外力的强行干涉,不用两代人的时间,一个游牧大部落就会真正崛起,达到草原上单个地区的承载极限,也就是“万户大部落”,拥有“汗”的大部落!当然,在眼下的“蒙古”草原上,没有黄金家族的血脉,几乎没可能成为名正言顺的“汗”。哪怕有南方大明的册封也不行…
“哈哈!杀牛宰羊,吃饱喝足!来,一起唱吧,跳吧!胜利的顿踏舞!”
当夜幕降临,秋风吹过昏黄的草场,营地燃起不吝燃料的篝火。河边部与王国女真部的联军,也第一次发自内心的踏出舞步,激烈的唱跳起来。就在森林部凝固的鲜血与尸体上,就在俘虏的牧奴与羊群中,他们用最用力的踏舞,欢庆着一次冬季前的胜利,庆祝着一个富足的、不用饿死人的冬天!
而这激烈的踏舞蹈伴着战歌,正是草原上传承千年的歌舞。从北魏的“胡腾踏”,到唐代的“胡腾舞”,再到辽金的“马步舞”,直到元代蒙古的“顿踏舞”!
“长生天庇佑!长生天庇佑!Тэнгэривээ!Тэнгэривээ!”
草原的战马,如狂风疾驰!Талынхлэг,хуйсалхимэт!
踏着血的勇士!Цусааргишгэсэнбаатар!
踏着烈火的勇士!Галаартуугдсанбаатар!
顿踏!顿踏!顿踏!Тунглаг!Тунглаг!Тунглаг!”
“长生天庇佑,长生天庇佑!
牛羊汇聚成群,战利品堆积成山!хэрхоньбэлчинэ,Олзомогуулшигхурайна!
牧着羊的勇士!Хониодагасанбаатар!
牧者牛的勇士!хрээдагасанбаатар!
顿踏!顿踏!顿踏!”
不夜的歌舞飘入草原,千年的变化亘古未变。一个个游牧的部族部落,兽群般兴起又衰落,发出最野性的嘶吼与咆哮。而在这从未有过的大寒冷期,在这小冰河时代即将开启的残酷厮杀中,又会有谁,会有多少部族,能够活着唱跳到最后呢?夜风并不知晓,草原也安静倾听,唯有黑龙江哗哗流淌,带着死去者的血~~
抱歉,最近学校有些非常重要的事情,压力很大.等过了这一阵,最迟四月中就好了。感谢大大们支持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