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两千五六章 战争狂人 (第2/2页)
“可贺鲁只有咥运一个儿子,咥运被唐人捏住,他又能翻起什么浪花?就算他日分割西域复立汗国,可没了儿子,又有什么意义?”
“贺鲁今年也不过四旬出头,日后广纳美女,焉知不会有子嗣诞生?”
“若能有子嗣诞生,又岂会至今只有咥运一个儿子?他牙帐之内各族美女数之不尽,日日笙歌夜夜狂欢,却只有咥运一个儿子,好多年未有所出了。”
“……”
话题又回到原点。
咥运被唐人捏住,贺鲁只能摇尾乞怜、任凭驱策。
有贺鲁在,唐人何必付出他们两个予以取代?
多此一举。
良久,阿史那弥射道:“既然如此,房俊将吾等召来,就只是为了给贺鲁施加一点压力?”
阿史那步真也觉得不该如此简单:“既然还未让咱们离开,或许还有变数?”
阿史那弥射沉吟道:“那就等等看。”
到了傍晚,有人前来相请,说是大帅已经备好酒宴,请两位赴宴……
两人对视一眼,一言不发,前往官署后堂。
酒过三巡,房俊坦率直言:“不瞒二位,我其实对于贺鲁并不放心。”
弥射与步真对视一眼,皆放下酒杯,却未接话,恭敬的听着房俊说话。
房俊续道:“开春之后,一场大战势不可免,对于大唐来说,碎叶城不容有失,否则战火蔓延整个西域,局势有可能愈发被动。唐军骁勇,正面之敌即便数倍于我,亦能战而胜之,可对于背后之敌,却难免有心无力。所以,我需要二位能够钳制莫贺城,若贺鲁老老实实也就罢了,一旦其升起异心,二位当助我迅速平定。”
这并未出于弥射、步真之预料。
弥射沉吟着,露出不解之神情:“太尉明鉴,虽然我也不相信贺鲁能够真心实意效忠大唐,可毕竟咥运被送往长安,那是他唯一的儿子,他又岂会不顾咥运之生死,贸然反叛大唐?”
房俊笑道:“按理说是这样,可毕竟事关重大,我不敢有丝毫冒险,必须预先做好万全之准备。”
弥射表示理解:“的确如此,西域之安危,不能系于某个人的忠诚之上,更何况此人还曾数次有过反叛之先例。”
步真急切道:“太尉放心,只要贺鲁稍有异动,吾等必将召集兵马,将其一举歼灭!”
房俊举杯:“但愿贺鲁识时务,若其当真不识抬举,待将其剿灭之后,我定亲自上书陛下,请陛下敕封二位郡王之爵,领袖突厥、镇守北疆!”
弥射、步真大喜过望,齐齐起身,举杯道:“愿为太尉效死!”
举杯一饮而尽。
……
夜晚,书房内燃起灯烛,亮如白昼。
禄东赞看着正在舆图前写写画画的房俊,好奇问道:“你就笃定贺鲁会按照你的计划行事?万一其临阵反水,那可比在莫贺城反叛的危害更大。”
房俊并未抬头,让裴行俭多点了两根蜡烛,随意道:“这世上哪有万全之策?任何事情都有风险,区别只在于概率之多寡,如果某件事成功之概率多达七成,便足以放手一搏。”
禄东赞蹙眉:“军国大事,自当慎之又慎,焉能如此行险?”
他觉得房俊必然还有其他布置,不该这般行险一搏,只是藏着掖着不肯与他说明而已。
房俊不答,看向肃立一侧的薛仁贵:“一旦攻陷可散城,大食军队必然陷入溃散,可由可散城至大马士革六千里,为了防止敌军聚集展开反击,只能快马加鞭一路驰骋,后勤补给必然跟不上,你所要面对的困难几乎不可预估,可做好心理准备?”
一旁,禄东赞瞪大眼睛。
可散城……至大马士革?!
唐人打算干什么!
虽然他知道一旦唐军在碎叶城一带获取胜利之后,必然发动反攻一举杀入大食国境内,却从未想过唐军居然想要打到大马士革!
由可散城至大马士革,几乎与可散城至长安距离相等,相去何止五千里?
这是个战争狂人不成?!